西班牙女郎

二000年十二月十九日，在蓝艺集团大礼堂，录市三下乡文艺演出。在这台演出当中，一位红裙女孩儿的一首西班牙女郎把我带进了学生时代的生活。

我就读的那所学校在城市西郊的一个“山头”上，地势高耸、空气清新。校园后面是一片片庄稼，在前方的校园外则是一处被大家称为“回子坟”的地方，那叫回子坟的地方，其实是很多回民聚葬的地方，一到夏天，树木参天、绿草遍地，其间耸立着一排又一排的墓碑。如果不是让人心生几分恐惧的墓地，那境地，倒真是一个闲暇游玩的好去处。

学校的课程是面向培养教师的，强调多才多艺，有音体美方面的特长，因此，在学科设置上很突出音乐、体育、美术的地位，例如音乐，每周四节，两节乐理、一节音乐、一节乐器。教我们音乐的人是一位朝鲜族教师，名字叫王哲，中等到偏高的个头儿，说话时总是把“CH”说成“C”音。上学的第一学期，他向我们展露他在乐器表演上的艺术才华，然后，教我们唱第一首歌曲——《西班牙女郎》。

“美丽的西班牙女郎，她长得多么漂亮，她那双迷人的眼睛……”老师边拉手风琴边唱这首歌，看他那手指的跳跃，眼角的流光，肩臂的颤动，随着节奏轻摇的头，无不让人感受到他被歌曲中的美妙境界所深深吸引。老师告诉我们，这是一首美妙的歌曲，有着美妙的意境和美妙的旋律，当时的我们，都只有十几岁，我们完全相信老师的艺术鉴赏能力，但又都只是似懂非懂地认为，“嗯，真的很美妙。”然后，就凭着一股青春朝气为赋新诗强说愁般地唱响了一曲《西班牙女郎》。然而，也说不清我审美能力太差，还是由心地忌妒这位让世人百般喜爱的西班牙女郎，总是觉得这“女郎”并没什么。

流光飞转、相荫转载，十五年后的今天，三十而立的我再听这首歌时，心头上忽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，经历了人生的喜怒哀乐、爱恨情仇的日子，对人生自然有了一番成熟的理解，这个时候再听这首歌，才真正领悟到了个中的“美妙之处”。

人生中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，你能够经历它的时候，未必是你能最理解它的时候。记得上学的时候，大家有了兴致还会跑到“回子坟”里去郊游，如今想起来，那也算是个凝灵聚秀的地方了，苍天大树并非一瞬集成，单就这回人的回葬风格，也怕是经历了多少年、多少代人才形成的这独一无二的景观的吧？很多年没有回那里去了，听说那里早就修了一条高速公路贯通东西直通省会城市，以寻求市域经济的快速发展。但不知道回子坟有没有为修路而被毁弃，如果真是那样那就真如我用单稚的童音去演绎西班牙女郎一样，不仅是单纯幼稚，简直就是在糟踏艺术了。

最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最有生命力了，西班牙女郎真的是件艺术品，欣喜之余，十分真诚地感谢那位红裙女孩让我一下子又明白了这许多。